山村“小插曲”

晨，霧從五點多鐘開始升騰。山、樹、房屋包括所有一切陵穀就會慢慢全然消失。留下一幅灰朦朦的水墨淡景畫。加上雞的啼鸣、犬的狂吠、房前屋後的杜雀鶯歌，整個山村就沸騰起來，構成了一幅清而淡雅的美麗音畫。在淡雅的外面是噪音，最討厭是古樹高枝上的喜鵲鬧的人無法安眠。九點過後，朝陽爬上東邊的山崗，霧氣慢慢消失，又是好一個明朗的晴空！

張家的門開了，一個朦朧的身影象皮影一樣在二賴家的門前活動，看來，二賴又是起早忙碌了。一會兒，門前的雞、鴨、鵝、小豬兒四處遊動，他家沸騰了。這時，一個尖銳的高音從房內傳出：“吃飽了撐的，晚上，晚上睡不好，白天，白天睡不覺，大早兒撒麼家蓄，叫人不得安生！狗還戀窩呢，你就不能好好睡會？真是個窩囊！”二賴的娘們兒在譴責。“只有母豬就戀窩了，窩囊，窩囊不是你給整的！X的，吃飽了就貪睡，鬼叫你肚子扁了，屁眼裏不耍黃龍了你還貪睡！”是二賴的反駁聲,一會兒寧靜了。須臾，又是一個沙啞而帶著怨氣和打著母豬叫聲的怪罵：“真他X，人，人不爭氣，豬，豬不省心，下崽就老趕不上坎。價錢高你不生，價錢低你猛生，咋和不頂用的娘們兒一個样！不知哪輩子得罪了神靈！家主菩萨也不靈氣，該發的不發，不該發的猛發……！”二賴發著不明的火在嚎叫着。

前些年，二賴和媳婦兒在外流蕩當了幾年超生遊擊隊員，咋个也未如願生下半个男丁，丫頭片倒是生了不少，成天老是怨天怨地，怨老婆，怨自己，怨孩子。這下好，農村實行“三農政策”，回家搞活經濟，喂豬豬不景氣，喂白豬人家挑肥拣瘦，價錢又低；餵養地方豬下的又少，盡下小母豬，成天找醃匠，下點公的自己就能敲定，不花一文錢。多下一個母豬醃一下就要增加成本二十五圆，他老認為自己做的是賠錢買賣，怪不得二賴兒火氣。發家致富餵養點小雞小鴨，花錢買的是母的，長大後偏偏又是公的，就是不走自己心徑，沒有財運，粘了黴氣，老做賠本買賣。成天惱氣，常常怒火中燒，一見母的就不順眼，特別是自己娘們兒,天天懊惱，天天嘴仗。村裏同輩哥們兒常常戲弄他，說他與母性有緣，更氣的哇哇直叫。大年初一，行乞人送了一財神爺給他，他一高興給了人家五十元，认为财神就到，家要发了。前不久，因喝了點酒，老覺得自己還沒見到財星，火氣更冲了头顶，一氣之下把財神爺給毀了。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娘门女将全不理睬他，这下便成了孤家寡人，在家没了说话的份儿，各项政策娘们说了算，只有执行权，没有领导權，家庭财政收支南北上自然不在份上，烟酒零花卡的十分紧吧。在决定发展事项时，也只有发言權，沒了领导權,於是便整天更恨大女人、小女人，无奈中就只好打着母豬出氣......

彬2008春於江南某農村小記